我们活得就像一句广告
西班牙鬼才导演阿莫多瓦修成正果之后,他对从前拍过的广告片未曾忘情,经常安插在自己的电影中。看他的电影,欣赏他灵光乍现的广告创意,亦是附赠的乐趣。
朋友之中,有不少广告人,他们都是很有气质的样子,有别于芸芸众生,简而言之,介于明星与乞丐之间。我很尊敬他们,因为他们都是进化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的艺
术家,没有像阿莫多瓦那样,将进化进行到底。为什么戛然而止呢?因为他们聪明地预见到了,继续进化下去就会饿肚子,变成濒危动物,无法生存。鉴于这种危险,他们挥泪放弃了做一个诗人或画家或导演的梦想,硬生生地蜕变成了一个广告人。
广告人混好了,比艺术家强得多,像去世不久的朱家鼎,可以娶到最红的性感明星。上世纪80年代,朱家鼎在4年之内,将一家仅有6人的小公司,做到拥有1亿港元营业额的规模。朱家鼎创意无穷,获奖无数,最为脍炙人口的作品是为铁达时手表所做的广告语:“不在乎天长地久,只在乎曾经拥有。”他的才华令钟楚红倾心,为他退出娱乐圈,结为神仙眷侣。遗憾的是,朱家鼎英年早逝,两人不得白头偕老,天长地久终成虚空,他竟是用一生的遭际诠释了自己的这则经典广告!
陈奕迅唱过一首歌《像一句广告》,嘲讽之中,隐然有苍凉之意:你必须活得像一句广告,谁会有时间听你唠叨,把你复杂的个性全删掉,每张像片只看到你的微笑……
广告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新《圣经》。无论生老病死,衣食住行,社交性交,大家都是遵从广告的指导生活,直到自己也活成一则广告。譬如,我在这里摆出权威姿态,喋喋不休,给读者们传道解惑,似乎无所不知,其实也没多少底气。说句实在的话,我觉得自己挺像那电线杆子上的小广告:“祖传秘方,包治百病。”